解放战争中的察哈尔蒙古族妇女

文/孟泽辉

  妇女赶着满载物资的勒勒车犒劳英勇作战的官兵(资料图片)

  解放战争中,察哈尔蒙古族妇女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不但与国民党军队和民族反动势力进行了坚决的斗争,而且在支援前线、保卫后方、拥军优属、发展生产等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甚至为察哈尔草原的解放事业献出了生命。

  1946~1947年,是内蒙古解放战争最艰难、最残酷的时期。为保卫解放区,察哈尔蒙古族妇女纷纷送自己的亲人奔赴前线参战。畜牧业生产、畜产品加工、营地转移、支前优属等重担都落在她们的肩上。

  前线在浴血奋战,后方工作也搞得热火朝天。战争初期,广大蒙古族妇女主动承担了部队和地方游击队冬季御寒服装的缝制和运送,拆洗缝补成了她们经常性的任务。由于国民党的经济封锁,物资匮乏、生活困难,牧民们把自己穿的衣服改成军装送给子弟兵,在找不到麻纳鞋底的情况下,妇女们拣榆树皮、野麻等搓线绳,有的还把自家蒙古包围毡毛绳解下来和野麻搓成线绳做军鞋,有的还将皮褥改制成皮衣送给子弟兵。

  1947年10月,内蒙古骑兵第4师缺乏棉帽子、棉袜子、棉靴子、棉手套。为此部队首长派出以民运科长孝顺嘎为首的工作组,深入到察哈尔明安旗七、八、九、十苏木挨家挨户进行动员,组织妇女在山沟、沙窝里搭起简易棚日夜缝制,仅7天的时间就为部队缝制了500多双(顶)毡袜子、皮帽子、皮手套。与此同时,广大妇女还自愿为部队捐赠了200多双香牛皮靴,150双毡靴子,500多副马鞍、笼头、嚼子、马绊,80多具全套鞍具,700多张熟皮子,半个月内全部运到部队,使部队指战员顺利地度过了严冬。

  察哈尔蒙古族妇女在妇女会的带领下,冒着生命危险,上前线慰问战士,为部队照料伤员,组织担架队救护或运送伤员,传递情报等,各项工作都圆满地完成。

  1947年夏末,骑兵第4师和商化康联合县蒙汉支队在明安旗道郎高勒一带与国民党军队激战一天,全体指战员又渴又饿。得到消息后,明安旗七、八苏木的蒙古族妇女主动准备了食物和奶茶,冒着枪林弹雨送到阵地。师首长看到这些蒙古族妇女冒死上前沿阵地支援部队,深受感动,嘱咐她们注意安全。她们说:“部队为我们打敌人不怕牺牲,我们也不怕死,只要打垮国民党反动派,老百姓早日过上太平日子就行。”

  1948年7月,骑兵第4师在八佐山与国民党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明安旗第五、六、七、八、九、十苏木的妇女赶着勒勒车,冒着枪林弹雨把一壶壶牛奶、一桶桶奶茶、满袋满袋的饽饽和奶酪送到战场,犒劳英勇作战的官兵。彦吉玛、额日登其其格等妇女还自愿参加担架队,把重伤员抬到安全地带,帮助医务人员包扎伤口。她们这一举动增强了广大指战员英勇杀敌、必打胜仗的信心。战斗结束后,骑兵16师接受新任务西征时已是人困马乏了,明安旗七、八佐联合苏木牧民会主任照格德日玛得知后立即动员大家将在民主改革运动中从牧主手中没收的一批马送到了军营,同时,她们还把各自心爱的坐骑献给了解放军。

  明安旗十一苏木蒙古族妇女色普力玛,在敌人面前将救护下的伤员说是自己的丈夫,机智勇敢地护送到安全地带;正白旗蒙古族妇女杨吉玛和她的嫂子,把伤员若勒玛其林白天背到野外隐藏起来,晚上背回藏在羊圈内,经过十几天的精心护理,战士伤愈重返部队。

  乌兰陶勒盖后坡浩特的妇女送去食物时,正遇33团一名战士受伤,两名妇女把自己头戴的粉色、绿色绸子头巾摘下来给他包扎。第二天送伤员到朱日恒宝力格时,当地妇女们看到粉、绿色头巾时说:“现在查干宝格都部队也有女兵了,我们也报名参军吧。”进浩特一看,不是女兵,而是伤员。有一个伤员脸肿得张不开嘴,阿木尔其其格将熬好的牛奶放上糖和黄油,用喂羊羔的牛角奶瓶消毒后一点一点地喂。伤员转移时,阿木尔其其格还把牛角奶瓶给了他,以便路上继续使用。

  在艰苦的战争年代,部队伤病员不能及时送到后方医院,只能在牧民家医治。1949年1月,骑4师政治部宣传队副班长拉希尼玛在招兵返回的路上得了伤寒病。招兵组把他留在镶黄旗哈那音阿日艾里扎拉丰嘎家。扎拉丰嘎在前线,家中只有他的额吉、妻子和小妹妹3人。她们想办法冒着大雪请来喇嘛大夫为他诊治、熬药,使拉希尼玛病情大为好转。病愈归队时,额吉赶着牛车一直把他送到骑4师的临时医疗站—镶黄旗大庙。

  察哈尔妇女自愿地组织起常年担架队,像过去的驿站一样,抬着伤员一个队一个队地接力运送。去查干宝格都部队后方医院的路线经哈那哈达、阿拉坦嘎达苏沙漠、额尔敦庙、最后到恩格尔庙。送到与苏尼特左旗接壤处,由那里的妇女继续接着运送,她们不用担架抬,而是在驼峰两侧各驮一个条筐,一边坐一个伤员驮着走。她们多次接送查干宝格都部队的伤病员,每次都安全地送到恩格尔庙。就是这些妇女们,她们冒着枪林弹雨,从前沿火线救出伤员,克服了重重困难,将一批批伤员安全地送到查干乌拉庙后方医院。

  1947年冬,在八佐山的战斗中,骑4师17名战士负伤,急需送往后方医院。保日照拉吉嘎、巴达玛等5名妇女接受了任务。在时间紧,担架与人力不足的情况下,她们动员大家借来17辆勒勒车和毡子、被褥等,加厚伤员的铺垫后昼夜赶路,把伤员安全地送到了后方医院。骑兵11师为搭救牧民会会员杨吉玛的丈夫与哈西匪帮发生枪战,战士鲁力玛其仁负了重伤,杨吉玛和她嫂子一起将伤员背回家,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照料,鲁力玛其仁伤愈返回部队。

  1947年8月,穆格登宝率部进犯察哈尔解放区,在查干额日格遭我军痛击后逃回张家口,与其同伙罗布僧却登利用巴彦玛(镶黄旗八苏木支会委员)伯父的宗教影响,授意其大肆进行反革命宣传。巴彦玛得知后,毫不犹豫地揭露了伯父的罪恶活动,被我方逮捕处决。气急败坏的穆格登宝、罗布僧却登等人伺机暗害巴彦玛,但在群众的保护下未能得逞。1948年农历四月十一,巴彦玛不幸被捕。面对残暴的敌人,巴彦玛大义凛然,保守了党的秘密,农历四月十八,巴彦玛在康保城外被敌人杀害。

  1948年12月8日,察哈尔盟工委代理书记肖诚、盟长苏剑啸和奉命调到察盟工作的朱玉珊等27人从贝子庙前往察盟的途中,遭到胡图林嘎匪帮的袭击。在反击匪徒的战斗中,镶蓝旗六苏木乌喜鹤表现得非常沉着和勇敢。战斗中,苏盟长负了重伤,朱玉珊等几位光荣牺牲。乌喜鹤接过其爱人朱玉珊手中的枪,与敌人继续战斗。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下午4点,就在上马突围时,乌喜鹤腹部中弹摔下马来被敌人包围,匪徒嘎比举枪向乌喜鹤的头部连发数枪,年仅24岁且怀着身孕的乌喜鹤同苏剑啸、肖诚等18人全部遇难。

  为了适应战争环境,在察哈尔牧区建立起许多“堡垒户”,正白旗恩格尔道劳艾里牧民本德日嘎就是最可靠的“堡垒户”之一。她当时是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刚结婚就把丈夫送到前线,除担负家务和照顾公婆外,还积极参加妇救会。她动员浩特的妇女在隐蔽处挖洞,把部队的军需物资隐藏起来,并与参加挖洞和存放物资的姐妹们一起宣誓: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绝对保守秘密,万一被敌人捉到,也宁死不说,谁要说出去,就是叛徒,不再是我们的姐妹。

  在解放战争中,察哈尔解放区各苏木、巴嘎(自然村)都建立有情报联络组织。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蒙古族妇女,为部队搜集、传递情报,成为部队的义务情报员。在解放陶高图庙的战斗中,骑兵16师在一夜之间得到5次敌情情报,就是牧民妇女提供的。战争免不了伤亡,伤病员要靠群众抢救、转运,牺牲的烈士遗体大多数依靠群众掩埋,牧区的男子大多数在前线,妇女就成了这些工作的主力军。

  察哈尔妇女不仅积极支援前线,而且还承担照顾烈军属的任务。以正白旗第四苏木为例,仅在1年内就为烈军属送去牛粪和羊粪砖617车,打草37车,割柳条147捆,盖棚圈65间,剪羊毛550余只。此外,还经常为烈军属代牧,帮助解决生产和生活中的问题,解除了前方战士的后顾之忧。

  察哈尔地区的最后胜利,包含着察哈尔蒙古族妇女的支援、奋斗和牺牲,她们是不拿枪的战士和无名英雄。随着战争规模的不断扩大,大批青壮年男子参军参战,奔赴前线,牧区劳动力明显减少,传统的畜牧业生产重担落在妇女的肩上。但是,她们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普遍建立了妇女会,积极响应“男子上前线,妇女搞生产”的号召,在搞好生产的基础上,积极参加战争后方的各项工作,为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做出了伟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