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稿)内蒙古大学蒙古文学研究50年述评

     1957年建校时成立的蒙古语言文学系文学学科迄今已有50年的历程。先后有40多位教师在承担文学类课程教学任务的同时进行了相关领域的研究,为对于蒙古文学研究事业做出了贡献。
    50年来,我校学者在蒙古文学研究领域发表和出版了760多篇论文和80多部学术著作,并且在蒙古族诗学研究、蒙古族古代文学与民间文学研究、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和蒙古族文学理论研究诸方面形成了特色和优势,在蒙古文学研究领域产生了广泛影响。
    内蒙古大学蒙古文学研究50年的发展历程大致可分为初创尝试期((20世纪五六十年代)、低迷停滞期(20世纪六七十年代)、复苏发展期(20世纪七八十年代)和繁荣深化期(20世纪90年代至今)等几个不同历史时期。
    一、初创期(20世纪五六十年代)
    蒙古语言文学系成立伊始,在可资借鉴和利用的研究成果和原始资料极其匮乏的情况下,老师们仍积极进行研究探讨,发表论文40多篇,为内蒙古大学蒙古族文学研究奠定了基础。
    1.蒙古族当代文学与文学理论研究
    在建校初期首先被关注的研究领域之一就是蒙古族当代文学与文学理论。当代文学研究主要涉及到小说、诗歌以及文学史著作。
    小说方面有《关于小说<第二次会面>与<再次送别>》(布仁赛音,《花的原野》1957/4)、《关于<布谷鸟的歌声>诸短篇中形象塑造艺术》(布仁赛音,《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人物性格与矛盾冲突一关于小说<先驱者>的某些评论》(田仓,《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2)、《论长篇小说<希拉穆伦河波浪>》(巴布道尔吉,《花的原野》1962/5)等文章分别对于情节雷同的两篇小说、阿•敖德斯尔的小说集《布谷鸟的歌声》、诗人其木德道尔吉创作的蒙古族当代第一部蒙古文长篇小说《希拉穆伦河波浪》等作品进行了不同视角、不同层面的剖析和评价。
    诗歌研究与评论方面有《时代的明镜——大跃进时期蒙古族诗歌》(巴•布林贝赫,《花的原野》1959/1)、《草原歌声——关于<正蓝旗组诗>》(巴•格日勒图,《内蒙古日报》1962/10/24)、《阳光赞歌——读巴•布林贝赫<阳光的儿女>有感》(巴•格日勒图,《花的原野》1964/6)等作品就大跃进时期蒙古族诗歌状况以及纳•赛音朝克图、巴•布林贝赫等当时已经产生广泛影响的诗人作品进行了分析和总结。
    此外,1960年中文系汉语言文学和蒙古语言文学专业师生共同编撰完成的《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史》的出版,标志着内蒙古第一部地域文学史的诞生。《关于<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史>》(东和尔扎布,《内蒙古日报》1962/5/22)一文对于这部著作进行了评介。由索德那木拉布坦(1933—2003)①、田仓(1934—1967)合写的《文学理论基本知识》(《花的原野》1963/2—6、9—12;1964/3、6;1965/1)论述了文学基本特征、人物以及典型形象、典型化、作品题材、情节、结构、文学语言、诗歌、小说以及报告文学等文学基本问题,不仅满足了当时文学理论教学的需要,而且对于文学基础理论与基本知识的普及和提高产生了积极影响。
    2.蒙古族民间文学与古代文学研究
    蒙古民间文学与古代文学研究是我校蒙古文学学科人员较早关注的领域。在1959—1964年间接连发表20多篇论文,对于蒙古族民间文学以及古代书面文学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

(1)民间文学研究。这时期的民间文学研究主要涉及到民歌及“新民歌”研究、民间诗歌研究、民间文学总体研究、民间故事研究和史诗研究等领域。
    民歌及“新民歌”研究。在1958—1960年间全国大跃进过程中兴起的全民收集和创作民歌的运动——“新民歌”运动中,我校蒙古文学研究领域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热点。当时发表的《永不枯竭的民间文学》(巴•格日勒图、宝音和西格,《蒙古语言文学历史》1959/2)等多篇文章,或引用当时产生了重要影响的周扬《新民歌开拓了诗歌的新道路》(《红旗》创刊号,1958年7月)的论点,肯定当时蒙古族新民歌的思想和艺术价值,并以具体例证,详细分析其思想内容和艺术特点,其中对于新民歌所体现的传统蒙古民间诗歌艺术手法运用的分析具有一定的参考借鉴意义;或撇开当时社会、政治内容,纯粹以新旧蒙古民歌文本特征的分析为切人点,从《蒙古秘史》、《黄金史》以及近代蒙古族诗人诗作到传统蒙古民歌的诸多例证,深人分析民歌中频繁出现的“kui,de,1e,siu,je”等词在韵律、意蕴、情感、曲调等方面的四大功能[1],在研究规范、论题意义和借鉴价值等方面至今仍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这时期也有文章根据1958年以来“民间文学和群众创作的大发展”现象,从理论上分析当时“新的民间文学”或“群众创作”与严格意义上的民间文学之间的异同,探讨“民间文学的界限和特征”[2]。
    民间诗歌研究。1957年评介民间诗人莎克蒂尔(1869—1930)的文章首次发表之后,我校教师也发表《略论蒙族民间诗人莎克蒂尔的讽刺诗》(巴•布林贝赫,《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草原》1960/5)等论文,初步分析、归纳了莎克蒂尔诗歌的技巧与风格。《关于<胡仁乌力格尔>的创作》(宝音和西格,《花的原野》1963/10)和《略论蒙古族好来宝艺术》(巴布道尔吉,《内蒙古日报》1964/2/2)等文章分别对蒙古族民间艺人说唱故事——胡仁乌力格尔、民间艺人演唱诗歌——好来宝进行了介绍与评论。
    民间文学总体研究、民间故事研究和史诗研究。虽然这方面只有《民间文学及其社会作用——蒙古族民间文学杂谈》(巴布道尔吉撰,陈乃雄译,《内蒙古日报》1961/11/17)、《<巴拉根仓的故事>简论》(巴布道尔吉,《内蒙古日报》1962/8/2)和《论蒙古族英雄史诗的某些问题》(那木吉勒舍旺,《内蒙古大学学报》1963/2)等几篇论文发表,但这些文章分别涉及到当时还未能充分展开的研究领域,甚至后两篇文章率先涉足于《巴拉根仓的故事》和蒙古英雄史诗重要课题的研究。前者对于广泛流传在蒙古族聚居区的巴拉根仓的故事进行了简略分析,后者在国内学术界较早研究蒙古族英雄史诗,以两万余字的篇幅,就蒙古史诗产生的年代、英雄称谓、故事情节、类型的意蕴、传承的原由等诸多方面进行了较为充分的论述。
    (2)古代文学研究。较之民间文学研究稍晚开始的书面文学研究,其重点明显集中在蒙古族近代文学大家——尹湛纳希研究上。额尔敦陶克陶、曹都于1956年首次赴尹湛纳希故乡采访、搜集相关史料与作品,并在《内蒙古日报》、《光明日报》和《文学评论》等报刊上连续发表文章[3],在蒙古文学界掀起了尹湛纳希研究的热潮。那木吉勒舍旺(1927—1998)较早涉足该领域并获得了显著成就。他连续发表多篇文章,就长篇历史小说《青史演义》的书名蕴涵(《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民族特点(《内蒙古大学学报》1960/1)以及包括长篇小说《一层楼》和《泣红亭》在内的几部重要作品创作年代(《内蒙古日报》1962/10/14)、《一层楼》和《泣红亭》书名缘由和关系(《花的原野》1963/4)等诸多重要问题进行探讨,较为系统地提出了见解。
    索德纳木拉布坦等多人合作完成的长文——《尹湛纳希思想管窥》(《内蒙古大学学报》1963/1)在该领域第一次较为全面地描述了尹湛纳希社会、文学思想的诸多构成要素。文章根据当时已经出版的《青史演义》、《一层楼》、《泣红亭》以及诸多杂文作品,逐一分析了尹湛纳希思想与儒家思想的关系、民族主义思想、改良社会的愿望、初期民主思想、文学思想以及哲学思想的根源。
    《关于<成吉思汗两匹骏马>的思想》(那木吉勒舍旺,《内蒙古日报》1961/11/26)和《<蒙古秘史>中的远古民歌与格言》(巴•格日勒图、哈图,《内蒙古大学学报》1962/2)两篇文章在中国蒙古文学研究领域较早涉及蒙古族古代文学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成吉思汗两匹骏马》和《蒙古秘史》的相关内容。前者主要分析了作品所体现的思想倾向,后者根据《蒙古秘史》的相关内容,简略分析其中被记载的“Qonggirad arad—un daguu”和“Yabagan  daguldlg—a”之后,以较多的篇幅将《蒙古秘史》中大量出现的各类格言分成三类,并初步指出体裁与艺术方面的特点。
    二、发展期(20世纪七八十年代)
    自1965年由索德那木拉布坦、田仓合撰《文学理论基本知识》在《花的原野》(1965/1)发表之后④,我校蒙古文学研究便进人了无声息的沉寂状态。1967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也是学校关于搜集、整理毛依罕好来宝任务而撰写的序言,并且早在1963年3月已经完成⑤。
    从1966年起“学校各项工作先后陷入停顿状态”[4](389),直到1973年才发表具有一定学术性的成果[5]。1971年8月起,学校讨论教学部汇编的学校五年规划、传达中央教育工作会议精神、招收首届工农兵学员、决定召开全校教育工作会议以及翌年初蒙古史研究室成为直属学校的机构、学校常委会议审查科研规划等一系列活动[4](394—395),显示了学校教学、科研工作已有复苏的迹象。在此形势下,蒙古文学研究也逐渐恢复,主要在文学理论遗产整理研究、古代文学与民间文学、现当代文学与文学评论三大领域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1.蒙古族文学理论遗产整理研究    
    这时期蒙古文学研究的起点应该以蒙古语言文学专业文学教研室在1972/3—1974/12期间着手整理清代蒙古族文学家哈斯宝编译《红楼梦》抄本为标志。时任文学教研室主任的巴•格日勒图为了解决编写授课讲义的问题,在借阅《红楼梦》蒙译抄本时发现,其译者是一位从未被前人所提及的文人——哈斯宝。于是,巴•格日勒图以内蒙古图书馆藏抄本(1847)为基础,对照另外两部抄本(1879,1912—1914)进行校勘整理⑥,写出校本底稿。随后,宝音和西格对校本进行查漏补缺,并在格日勒图拟出大纲的基础上完成了校本序论——《出版者的话》,于1975年由北京民族印刷厂影印出版《新译红楼梦》(1—4卷)1万套。此间,对哈斯宝及其作品的学术研究已经逐步展开。
    由内蒙古大学革命委员会政治部组织亦邻真等翻译哈斯宝《<新译红楼梦>回批》(巴•格日勒图《关于蒙语系几个重大历史事件的参考意见》(打印稿),2007—5—18),并以《红楼梦研究参考资料》为书名⑦于1974年10月由内蒙古大学政治部宣传组内部出版。书前撰有500余字的“说明”,对哈斯宝及其《新译红楼梦》的依据底本、汉译情况、哈斯宝所撰“序”、“读法”和“总录”等进行简要介绍。此“说明”以及《新译红楼梦》序——《出版者的话》(宝音和西格、巴•格日勒图撰)之外,最早对哈斯宝《新译红楼梦》进行较为全面评介的是署名“郑宣祝”的《蒙汉文化交流的历史见证—评哈斯宝<新译红楼梦回批>》(《内蒙古大学》,1974/3)一文。随后,巴•格日勒图、宝音和西格相继发表《关于哈斯宝的<新译红楼梦>及其他》(《内蒙古大学学报》1976/1)、《哈斯宝<新译红楼梦>年代考》(《内蒙古大学学报》(蒙古文版)1977/2、《内蒙古大学学报》1978/1)和《哈斯宝及其<新译红楼梦>琐谈》(《内蒙古日报》1978/2/4)等论文,进行了较为系统的研究。亦邻真1974年译文的修订本《<新译红楼梦>回批》也正式出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79年)。
    亦邻真虽然在蒙古族文学理论研究领域只有《〈新译红楼梦〉回批》(1974、1979)和《蒙古族文学家哈斯宝和他的译著》(《内蒙古大学学报》(蒙文版)1979/1—2)问世,但前者不仅“以其优美的古汉语韵味”[6]译成汉语,而且用准确、流畅的专业语言,充分体现了哈斯宝原文的总体风格和丰富内涵,为学界提供了范本。后者较为全面、深入剖析哈斯宝《新译红楼梦》的《序》、《读法》、《总录》以及《回批》对于《红楼梦》人物为中心的评论。亦邻真以一位严谨、扎实的史学家风范,为哈斯宝研究增添了精彩的一页。
    哈斯宝的发现以及原著、译文、研究论著的发表,立刻引起了学界的极大关注,《光明日报》、《红楼梦学刊》等发表专门评介、研究哈斯宝及其《<新译红楼梦>回批》的文章[7][8],掀起了蒙古文学研究多年沉寂之后的新一轮热潮。亦邻真译《<新译红楼梦>回批》不仅被收人中国少数民族文艺资料汇编类著述里[9],而且有关《红楼梦》研究史料或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史的诸多权威著作也将其作为重要文献予以收录[10][11],也被写入相关文学史著作或成为有关研究著作的重要内容[12][13][14]。《红楼梦学刊》载文称此书“值得《红楼梦》研究者重视”,“哈斯宝对《红楼梦》的艺术构思、表现手法也赞叹不止,并不乏细腻中肯的见解”[15](218);红学界有专家在考察之后的红楼梦评点时指出,除了较为知名的王希廉、张新之和姚燮之外,哈斯宝也是“比较有代表性的”评点家[16](115-116)”。红学界对于哈斯宝红楼梦评点的诸多观点评价很高,认为他对《红楼梦》的评论“颇有见地”[17](69)、“哈斯宝不仅看出了《红楼梦》在人物塑造上的群体性特点,而且看出它的画意不是一般画家笔下所能具备的”[18](67)等等不一而足,可谓俯拾即是。
    除了《内蒙古大学学报》、《内蒙古社会科学》、《民族文学研究》等刊物以外,本与蒙古学研究了不相涉的诸多学术刊物,如《明清小说研究》、《红楼梦学刊》、《文艺理论研究》、《齐鲁学刊》、《文学评论》等所登载的红学研究及其相关文章纷纷引用《<新译红楼梦>回批》,不仅拓展了蒙古学研究领域,而且进一步扩大了蒙古学在学界的影响,哈斯宝早已成为学界公认的清代《红楼梦》评论名家之一。
    2.蒙古族古代文学与民间文学研究
    蒙古族文学史总体研究。1970年代中期,宝音和西格、那木吉乐舍旺、乌•苏古拉等教师与内蒙古师范学院丹碧扎拉森、巴雅尔、宝音巴图等共同编写了《蒙古族古代文学》,于1977年内部出版。之后,我校研究人员独立完成或以主要编写者参与完成《蒙古文学史》(满昌编,1980)、《蒙古文学史》(五院校合编,满昌、却日勒扎布等参编,1984)和《蒙古文学史》(纳•赛西雅拉图主编、却日勒扎布等副主编,1995)等三部著作。作为全国高校蒙古语言文学专业通用教材,这些著作在各个时期蒙古族古代文学史教学和相关领域研究发挥了重要作用。
    另外,那木吉乐舍旺、宝音和西格、满昌、却日勒扎布、阿尔丁夫和特古斯巴雅尔等教师在《成吉思汗两匹骏马》、《蒙古秘史》、《敕勒歌》、《阿干之歌》、《孤儿传》、佛经文学、《黄金史》文学性、萨满文学等方面发表论文70多篇,出版了《新译注解<蒙古秘史>》(满昌,1985)等著作,在学界产生了良好影响。
    却日勒扎布先后为蒙古族文学方向研究生开设《萨满教文学》、《蒙古文佛经文学》等专题课,率先在蒙古族宗教文学研究领域发表了《试论萨满教文学》、《蒙古佛经文学研究导论》和《蒙古文佛经中的小说故事》等多篇文章,并将蒙古宗教文学相关内容作为蒙古文学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以专章篇幅写入《蒙古文学史》等高校教材,为蒙古族宗教文学研究打下了基础。
    蒙古族英雄史诗研究。早在1960年代初,刚刚从蒙古人民共和国回国任教的那木吉乐舍旺发表题为《蒙古族英雄史诗的某些问题》的长文,成为内蒙古大学史诗研究的开端。此后经过近20年的中断,80年代初开始进入新的发展时期。
    1978年5月,蒙古语言文学系委派宝音和西格、布仁巴雅尔奔赴新疆,到伊梨、博尔塔拉、巴彦郭勒和昌吉州地区进行了为期近3个月的田野调查,采访40多位民间艺人,采录到50多部史诗演唱原始素材。这就是被国内外史诗学界广泛引用的由1.9万多诗行构成的15章《江格尔》(宝音和西格、托•巴达码搜集,1982)。其中,有11章为从未出现的新篇章。该版本的出版,立即引起学界极大关注,将《江格尔》研究推到史诗研究前沿,纠正了在国外学界几成定论的《江格尔》“卡尔梅克起源说”。这是内蒙古乃至中国民间文学界极富开拓意义的学术活动。
    在史诗研究方面先后有宝音和西格、却日勒扎布、布林贝赫、孟克吉雅、乌其拉图、乌仁其木格、塔亚等人发表论文100多篇,就蒙古史诗总体特点、《江格尔》、《格斯尔》、蒙古史诗与外来文化的关系、史诗演唱艺人研究等诸多方面进行了多层面、多角度的深入探索,在学界产生了广泛影响。
    宝音和西格在搜集、整理出版十五章《江格尔》之后,先后发表《史诗<江格尔>产生地点和年代考》(《内蒙古大学学报》1981/3)、《谈史诗<江格尔>中的<洪格尔娶亲>》(《社会科学》1985/4)和《蒙古史诗中杀死蟒古思诸母题研究》(《内蒙古大学学报》1989/4)等系列论文20多篇,对史诗母题研究、史诗起始母题、史诗中的宫殿、史诗的特征及其价值、《江格尔》产生地点与年代、《江格尔》中的佛教文学因素、《江格尔》研究的理论问题等纷繁复杂的诸多论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辨、探究,成为国内蒙古史诗学界权威学者之一。
    此外,巴•布林贝赫对蒙古史诗的诗学研究,却日勒扎布关于《格斯尔》的系统探讨,孟克吉雅对蟒古思故事及其形象的研究,乌其拉图有关《江格尔》与《河马史诗》和波斯袄教经典《阿维斯塔》之比较研究,乌仁其木格关于科尔沁史诗特征的探索,以及塔亚对于《江格尔》史诗地理、时空和宇宙模式、《江格尔》演唱艺人的田野调查及研究在国内外蒙古史诗研究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
    3.蒙古族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始于20世纪60年代初的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中间一度中断十多年,进入70年代后期,80年代始取得长足进展。
    蒙古族现代文学史料整理及研究。赛春嘎及其作品首先在这一领域受到关注。乌•苏古拉、莫日根毕力格等学者发表《蒙古族现代第一部诗集》(金钥匙》1981/1)和《赛春嘎及其第一部散文集——<沙漠的故乡>》(《内蒙古大学学报》1982/4)等多篇文章,对赛春嘎等现代作家及其作品给予详细评介,并从多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在史料挖掘与研究方面先后有《蒙古族古代和现代作家》(道•德力格尔仓、乌•苏古拉,1985)、《纳•赛音朝克图评传》(建磊、莫日根毕力格,1985)、《蒙古族现代文学史》(乌•苏古拉,1987)等著作出版。乌•苏古拉、莫日根毕力格等学者在这一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
    蒙古族当代文学评论及研究。在当代文学评论与研究方面先后有巴•布林贝赫、乌•苏古拉、策•杰尔嘎拉、莫日根毕力格、全福、楚鲁等学者辛勤耕耘,在蒙古族现代、当代文学史发展进程的总体研究(乌•苏古拉)、赛春嘎生平及初期作品研究(莫日根毕力格)、当代作家作品评论(策•杰尔嘎拉)等方面发表多篇文章,出版了《蒙古族当代文学史)(鸟•苏古拉、苏莱巴特尔,1989)、《文艺新春》(策•杰尔嘎拉,1981)和《策•杰尔嘎拉评论选》(1986)等专著、教材、编著、评论集,成为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的重要收获。
    三、繁荣期(20世纪90年代至今)
    进入20世纪90年代之后,逐渐在蒙古族文学理论批评研究、诗学研究、古代近代文学研究和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形成特色和优势,取得了令人瞩目的丰硕成果。
    1.文学理论史料整理及研究
    在史料整理、评注方面先后出版了《蒙古族作家文论选(1721—1945)》(巴•格日勒图,1981)、《蒙古僧侣藏文诗作及诗论选:悦目集》(巴•格日勒图,1991)和《蒙古文论集录》(巴•格日勒图,2003)等著作。《蒙古族作家文论选(1721—1945)》收入上起18世纪初阿日纳译《西游记》序、回批,下迄20世纪中叶赛春嘎文集《蒙古民族兴盛之歌》等各类蒙古文文献当中广泛搜罗文学理论史料,计37篇(段)。《蒙古文论集录》在其基础上进一步扩充和完善,是迄今为止收录相关史料最为全面的著作。
    在蒙古族文学理论研究方面有《蒙古文论精粹》(巴•格日勒图,1985)和《蒙古文论史研究》(巴•格日勒图,1998)等著作出版。前者收入作者在1981—1985年期间发表的系列论文10篇。分别对《诗镜论》与蒙古族文学理论研究以及哈斯宝、尹湛纳希、特睦格图、赛春嘎等人文学理论主张进行了评介与论述,是作者系统研究蒙古文论遗产成果的初步展示。《蒙古文论史研究》分上下两编,上编六章27节,下编收人阿旺丹达尔、法式善、哈斯宝和松年等四位文论家的专题研究论文。作者在系统描述蒙古族文学理论发生、发展、成熟、演进的历史进程之后,分别对其主体格局——藏文创作及其理论研究、汉文化影响以及文论特征、母语文献与文论遗产、现代文论的开放体式与当代文论多元发展进行了系统的梳理和分析。该著与作者《蒙古文论集录》一同构成了当今最具权威的蒙古文学理论遗产史料及其研究成果。
    另外,《和谐匀称的创作论——哈斯宝、尹湛纳希小说理论研究》(额尔敦哈达,2001)、《松巴堪布诗学研究》(额尔敦白音,2004)、《赛春嘎文学艺术与社会历史观研究》(额尔很巴雅尔,2006)等专著分别在蒙古族小说理论、蒙古族藏文创作理论以及现代作家文艺观等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呈现出蒙古族文学理论批评研究的深入和拓展。
    2.蒙古族诗学研究
    蒙古族诗歌及诗歌理论方面的研究是内蒙古大学具有独特优势和特色的领域。自20世纪80年代至今发表相关论文百余篇,出版著作10余部。
    蒙古诗歌美学及史诗诗学研究。巴•布林贝赫在这一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作为上世纪50年代就以诗歌创作成名的诗人,迄今已出版《你好,春天》(1956)、《巴•布林贝赫诗选》(1986)等蒙汉文诗集16部。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先后出版《心声寻觅者札记》(1984)、《蒙古诗歌美学论纲》(1991)、《蒙古英雄史诗的诗学》(1997)、《直觉的诗学》(2000)、《巴•布林贝赫文存1—4)(2003)等多部著作。
    《心声寻觅者札记》征引古今中外诸多名家名作,以意境、灵感、象征等20个重要范畴为论题,深入浅出阐发诗歌特征及创作规律。《蒙古诗歌美学论纲》是蒙古文学研究领域第一部诗歌美学专著。作者将蒙古族诗歌美学发展历程分为四个不同阶段,宏观上把握每一阶段诗歌美学基本形态,以“英雄主义诗歌”、“厌世主义诗歌”、“民主主义诗歌”和“社会主义诗歌”概括其审美倾向,以丰富例证,深刻论述了各个形态的审美趣味与蕴涵,清晰勾勒出蒙古诗歌美学发展的基本轨迹。
    《蒙古英雄史诗的诗学》将《蒙古诗歌美学论纲》中对蒙古史诗的提纲挈领式的论述,扩充、深化为对史诗诗学的全面研究。该著灵活运用文艺学、社会学、文艺美学、文艺心理学、宗教学和诗性地理学等多学科方法,提出并论证原始性、神圣性和程式性为蒙古史诗三大基本特征的结论。
    巴•布林贝赫在研究中融入诗人丰富的创作体会和深切的审美体验,以凝练简洁的语言、新颖深刻的见解,构筑了独具特色的蒙古诗学理论体系。其著作视野开阔、材料翔实、论证缜密,以扎实的功底、严谨的学风、原创性和开拓性的研究,在学界享有崇高的声誉。    
    蒙古诗歌、诗歌流派及诗学体系研究。我校巴•布林贝赫、全福、乌日斯嘎拉和海日瀚等学者在这一领域进行了研究。巴•布林贝赫发表了多篇论文,对于当代蒙古族诗歌进行了系统、深入的学理审视。其《蒙古族诗歌美学论纲》等著作涉及到蒙古族诗歌研究的多个层面。《蒙古族当代诗选》(布林贝赫、全福,1982)、《蒙古诗歌学》(全福,2000)等为学界提供了权威的诗歌选本的同时,对于蒙古诗歌本质特征、内在规律等重要方面进行了深入探讨。
    巴•布林贝赫对当代蒙古族诗歌创作风格的划分与概括在蒙古族当代诗歌研究领域具有流派研究的开创意义[19]。全福与毕力贡合写的《尹湛纳希——古拉兰萨流派》(《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1982/1)和《和什格巴图——伊希丹津旺吉拉流派》(《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1982/2)等文章较早提出并讨论蒙古近代诗歌发展历程中所形成的流派现象。《蒙古诗歌中的现代流派》(丁玉龙,2003)对于20世纪80年代以来蒙古诗歌中呈现的具有明显现代倾向的诗人、诗作进行了较为系统、细致的探讨。该著充分利用典型、丰富的诗歌文本作为例证,归纳蒙古文现代诗歌主要特点,论证了其具有现代性意蕴的流派特征。
    在蒙古诗学发展体系研究方面出版了《蒙古诗学体系论》(乌日斯嘎拉,2000)。该著在充分吸纳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提出蒙古诗学发展四阶段及其“四形态”的论点,并较为系统、全面地论述各个阶段及其形态的根本特征。
    3.蒙古族古代、近代文学研究
    这时期文学研究的内容与视野均有所拓展。在神话传说、民俗文化以及近代文学等领域取得了重要成果。
    神话传说与民俗文化研究。宝音和西格、阿尔丁夫、特古斯巴雅尔和呼日勒沙等教师发表多篇论文,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宝音和西格关于阿阑豁阿传说、远古婚俗、太阳崇拜、蒙古人正月研究;阿尔丁夫有关北方民族古代文学与文化研究;特古斯巴雅尔对于口称传统与民俗文化方面的研究;呼日勒沙对于蒙古神话传说及民俗研究在相关领域进行了深刻阐释。出版了《蒙古族历史传说》(宝音和西格编,1982)、《蒙古萨满》(满昌,1987)、《科尔沁民俗文化研究》(呼日勒沙等,2003)、《蒙古神话传说的文化研究》(呼日勒沙,2004)和《成吉思汗的传说》(特古斯巴雅尔编,2000)等著作,成为蒙古族神话传说与民俗文化研究的重要成果,在相关领域处于领先地位。
    近代文学研究。哈斯宝、尹湛纳希等近代文学家及其作品研究是我校蒙古族文学研究独特领域之一。那木吉乐舍旺、巴•格日勒图、宝音和西格、达尔黑扎布等学者发表了60多篇论文,出版了《蒙古古典文学研究论文选》(那木吉乐舍旺,1982)、《哈斯宝生平之研究》(达尔黑扎布,1998)、《哈斯宝研究论文选》(巴雅尔、苏那嘎编,1995)、《哈斯宝研究》(白敖特根,2002)等专著和文集。
    1986年,我校达尔黑扎布发表《文学家哈斯宝生平初考》(《内蒙古大学学报》,1986/4)一文,哈斯宝与尹湛纳希家族关系的讨论旋即成为焦点,掀起了哈斯宝生平研究的热潮。在此次讨论中,达尔黑扎布接连发表《<新译红楼梦>与<一层楼>和<泣红亭>文本比较》(《蒙古语言文学》,1987/4)、《<一层楼>和<泣红亭>作者与尹湛纳希<白云>异文》)(《蒙古语言文学》,1990/4)等多篇文章,对学界早已普遍接受的观点提出质疑,就哈斯宝与尹湛纳希家族关系及三部长篇小说作者归属等关键问题提出了诸多新颖独特的见解。《哈斯宝生平之研究》是其总结性的著作。其史料运用之丰赡、考辨论证之缜密,在哈斯宝与尹湛纳希研究中值得称道。
    4.蒙古族现代、当代文学研究
    与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蒙古族现当代文学研究主要在文学评论和文学史基本脉络的探讨不同,进入90年代以来,我校学者关注的领域大大扩展,在进行文学现状追踪研究的同时,注重将前沿理论成果运用到评论与研究,在文学作品意蕴的挖掘、阐释以及史料整理、小说和诗歌研究、思潮研究等诸多领域进行了开拓性的探讨,呈现出新的趋势和进展。在现代作家作品的搜集出版(巴•格日勒图)、当代作家文艺观研究(楚鲁)、当代文学的艺术问题研究(全福)、当代文学特殊现象研究(乌日斯嘎拉)、当代小说研究(海梅)、新时期蒙古文学思潮研究(冬叶)以及新时期诗歌流派与当代诗歌综合研究(海日瀚)等方面进行了不同层面、不同视角的有益探索,出版了《蒙古族文学史》——(现代、当代,全福主编,1995)、《异草集:1931—1945蒙古文学作品选》(巴•格日勒图,1998)、《新时期蒙古族文学思潮研究》(冬叶,2004)、《蒙古族当代小说解读》(王海梅,2005)、(福隆阿文集》(上、下)(楚鲁、内田孝、贡登诺日布搜集整理,2006)等多部著作,成为90年代以来蒙古族现代、当代文学研究领域的重要收获。
    综观内蒙古大学蒙古文学研究50年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看到,经过几代学者卓有成效的辛勤劳动,取得了全方位发展和历史性成就,但同时也存在一些具有一定普遍性和根本性的不足和缺陷。
    队伍建设。在前辈学者不倦求索所奠定的学科基础上,需要着力加强蒙古文学教学和科研队伍建设。作为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国家重点学科的重要组成部分,蒙古语言文学方向的队伍建设是该学科发展强盛的根本保证。
    史料建设。较之古代和近代文学研究,现代文学和当代文学研究的史料问题尤为突出。作家生平、作品文本以及相关原始资料的系统、全面的挖掘、搜集工作远未深入展开,成为阻碍相关研究取得突破和进展的重要因素。
    扩展领域。进一步扩展研究领域,超越多年来所形成的过于注重文本阐释而忽略整体关照和系统审视的惰性思维,在强化优势、突出特色的同时,要发现并攻破蒙古文学研究领域的重大理论与实践问题。
    我们在民族文学与世界文学总体格局中发现并弥补队伍建设、史料建设以及扩展领域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与缺失,并进一步强化优势和特色,也许是能够使得我校蒙古文学学科发展进入一个崭新历史时期的重要议题。

注释:
    ①限于篇幅,本文对所提及的论者皆略去尊称,敬请谅解。
    ②笔者查阅到的最早评介莎克蒂尔的文章为《关于讽刺诗人莎克蒂尔》(仁钦嘎瓦、特•乌力更:《内蒙古日报》1957/9/2)。
    ③蒙古学论著相关索引未见这时期论著目录。
    ④根据《花的原野》1964/6期刊载的文章结语,这组系列文章并未结束。
    ⑤宝音和西格、巴布道尔吉撰,《<党和母亲>序》,载毛依罕著《党和母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67年。
    ⑥格日勒图,《蒙古文论精粹》(1985)第117页:1972/3-1974/12;《论哈斯宝在蒙古文学中的历史地位》,《内蒙古大学学报》1988/2:1973年春—1975年秋。后者似有误。
    ⑦扉页印“《新译红楼梦回批》,[清]哈斯宝著”,全文最后署名“亦邻真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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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乌日斯嘎拉 内蒙古大学蒙古学学院)